阿里小说网 > 修真小说 > 武林情侠录 > 第6章 柳轻烟的双面性,多方验证辨真伪
    洞庭湖的傍晚,夕阳将熔金般的光辉泼洒在湖面,将湖水浸染成一片绚烂的橘子汽水色。

    凌云霄盘坐于乌篷船头,手中捏着一块干饼,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。那饼硬如顽石,每咬一口便簌簌掉渣,硌得他齿根生疼。

    “这日子,过得比青云观的斋饭还清苦,”凌云霄低声抱怨,“我这算不算为江湖大义,自降身价体验民生?”

    程灵素伴坐其侧,正捧着药罐细细捣药:“你倒有脸说?若非你执意接下那桩‘寻人启事’,此刻你我还在观中品大碗茶呢。”

    “此言差矣,”凌云霄咧嘴一笑,“俸禄虽未涨,阅历却丰厚不少。况且,你我性命犹在,岂非幸事?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岸边听雨轩骤然传来骚动。

    “哎哟!我的花!我的草!”

    萧景澄的惊叫声刺破暮色。

    凌云霄与程灵素目光一撞,心头俱是一沉。

    “有变!”

    两人如离弦之箭般翻身下船,疾射向竹楼。

    甫抵门前,便见萧景澄瘫坐在地,搂着那盆视若珍宝的“七心海棠”嚎啕不止。他身畔立着位白衣胜雪的女子。

    正是柳轻烟。

    她手中长剑犹自滴水,裙摆在方才的缠斗中被萧景澄的机关勾破,一截玉白小腿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她似有所觉,颊染薄红,急以剑鞘遮掩。

    “你为何在此?”凌云霄警惕按剑,指节绷紧。

    他深知,柳轻烟的剑,毒蛇亦难及。

    “为结盟而来,”柳轻烟收剑入鞘,声线依旧冰冽,“我寻姜氏兄弟,已逾十载。”

    “姜氏兄弟?”凌云霄愕然。

    此时陆小凤、薛冰等人亦自屋内步出。

    陆小凤啃着苹果含糊道:“谁啊?夤夜扰人清梦?”

    柳轻烟冷眼睨去,缄默不语。

    “她欲与我等联手,”凌云霄沉声道,“自称非墨天行鹰犬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陆小凤眉峰微挑,“那你且说说,与墨天行究竟有何渊源?”

    柳轻烟深吸一气,字字凝霜:“十年前,姜氏兄弟挑动八大家内斗,墨天行与其勾结,构陷我父通敌叛国。柳氏满门尽灭,家产尽夺。我侥幸逃生,隐姓埋名,只为手刃仇雠。”

    她眸中恨意如淬毒的针芒。

    “故你投身幽冥盟,是为接近墨天行?”程灵素追问。

    “幽冥盟不过墨天行爪牙,”柳轻烟嗤笑,“我蛰伏其中,只为搜罗罪证。”

    凌云霄审视着她,疑窦未消。

    这女子翻脸之速,犹胜书页。

    “空口无凭,”凌云霄语带寒冰,“何以取信?”

    “正是,”陆小凤晃悠上前,“你这故事比冰人馆的话本更离奇。谁知是否又设局诈人?”

    柳轻烟蹙眉,自怀中掷出一物。

    凌云霄抄手接住,是枚镌刻“柳”字的玉佩。

    “此乃柳氏传家玉佩,先父贴身之物,”柳轻烟道,“现落于墨天行之手,其意不言自明。”

    凌云霄摩挲玉佩,眉间沟壑愈深。

    信了三分。

    “单凭玉佩,不足为证,”陆小凤捻着下巴,“不如让在下领教姑娘的‘真功夫’。”

    他活动腕骨,嬉笑道:“柳姑娘,切磋两招?听闻‘缠绵剑法’如乱麻缠人,陆某心痒难耐。”

    柳轻烟面罩寒霜:“无意奉陪。”

    “别拒人千里嘛,”陆小凤双指并立,“以此二指为限,你若胜我,陆某便信你五分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柳轻烟气结,却知不露锋芒难取信于人。

    “好!”

    剑光乍破夜幕,直贯陆小凤面门。

    陆小凤不慌不忙,双指一探欲施“灵犀一指”。

    然柳轻烟的剑太快了。

    “哎哟!”

    夹空的双指逼得他狼狈后仰,铁板桥堪堪避过。剑锋贴着鼻尖掠过,削断额前一缕散发。

    “好剑!”陆小凤拍掌跃起,“此剑快似惊雷,准如流星,当真绝技!”

    他绕柳轻烟踱步,忽指其左肩:“不过姑娘,剑招虽妙,却存致命破绽。”

    柳轻烟冷眸如刃:“何解?”

    “你每次出剑,左肩必不自觉下沉,”陆小凤仿其姿态,“如此。可见左肩存有陈年旧伤,非十年八载难愈。”

    柳轻烟霎时色变,下意识护住左肩。

    “你从何得知?”

    “非但知你旧伤,更知此乃玄铁重锤所创,”陆小凤得意抚掌,“十年前柳府灭门夜,你为救令尊,硬接墨天行一记‘玄铁锤’,可对?”

    柳轻烟震骇瞠目:“你……究竟何人?”

    “我?”陆小凤莞尔,“不过开婚介所的。然江湖秘辛,尽在彀中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凌云霄:“行了,此女未诳。这般旧创,装不来。”

    凌云霄颔首,目视程灵素。

    程灵素会意近前:“柳姑娘,得罪。”

    她取过案头药瓶轻嗅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程灵素眉尖微挑,“苏凝霜的‘九转还魂丹’方?”

    “你如何知晓?”柳轻烟惊诧。

    “我与苏姑娘知交,识得她药味,”程灵素道,“此药含她独门‘雪顶茯苓’之气,配伍更与苏药尘手札所载别无二致。绝非墨天行所能调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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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对凌云霄道:“药方为真。其言非虚。”

    静立角落的小昭忽而上前。

    她捧着一块碎镜残片。

    “尚有一物可证,”小昭声如蚊蚋。

    碎镜对准柳轻烟刹那,掠过幽微蓝光。

    小昭闭目感应片刻,睁眼对凌云霄颔首:“镜中能量与姜氏兄弟所遗痕迹同源。足证她确与姜氏有血仇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可信了?”柳轻烟收妥药瓶,倦色难掩。

    凌云霄凝望她,终是点头:“好,信你。计将安出?”

    柳轻烟眸光骤锐:“墨天行在洛阳暗藏秘窟,内存另一张梵文残页。我引你们盗取。”

    “洛阳?”凌云霄一怔,“岂非与我等同路?”

    “你们亦知洛阳?”柳轻烟微讶。

    “何止知晓,”陆小凤插言,“正要去那‘聚贤庄’赴宴呢。”

    “聚贤庄?”柳轻烟冷笑,“那正是墨天行巢穴。此刻他正与姜氏兄弟密谋,欲趁月圆之夜启封《玄元秘典》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又道:“墨天行此人,伪善至极。表面道貌岸然,内里男盗女娼,比骗婚之徒更令人作呕。”

    “此点我等深有体会,”凌云霄苦笑。

    “好,就此定夺,”陆小凤击掌,“凌云霄携柳姑娘与小昭赴洛阳查探。我等留守洞庭,助萧先生破译余下残页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,”凌云霄断然否决,“太过凶险。岂能留你们于此。”

    “嘿,你这人……”陆小凤急道,“此乃大局所需!”

    “我亦为大局计,”凌云霄道,“你轻功卓绝,当往洛阳。我留守护卫萧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陆小凤欲争,程灵素忽轻扯其袖。

    程灵素摇首低语:“由他去。心结需自解。”

    陆小凤望望凌云霄坚毅神色,又瞥过柳轻烟,终是长叹:“罢,罢,依你。”

    他自怀内摸出青铜令牌塞去:“持此令至洛阳‘迎客楼’,寻王掌柜。冰人馆洛阳分舵资源任你调用。”

    凌云霄摩挲刻有“冰人”二字的令牌,失笑:“此令比媒婆的庚帖还灵光?”

    “嘿,莫小瞧它,”陆小凤扬眉,“江湖上,冰人馆的金字招牌响当当!”

    阿朱易容的虬髯大汉自内室踏出,声若洪钟:“我亦随行洛阳。探得姜氏爪牙近日在洛阳猖獗,当去会会。”

    她拍胸保证:“诸位宽心,这易容术连家母亦难辨真伪!”

    众人观其形貌,忍俊不禁。

    夜渐深。

    诸事议定,约期翌日启程。

    凌云霄独坐院中,指间翻转着冰人馆令牌,任清冷月华漫过掌心。

    柳轻烟缓步走近,将一杯水递到他手中。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凌云霄接过水盏,却未饮分毫。

    “你仍在疑我?”柳轻烟眸光微动。

    “非是疑心,”凌云霄凝视着她,“而是警惕。江湖之中,信任二字,乃最奢侈之物。”

    柳轻烟静默须臾,忽道:“你与姜氏兄弟有宿怨?”

    “血海深仇,”凌云霄指节泛白,“他们杀了我父亲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是同道中人,”柳轻烟斩钉截铁,“盟友之间,何须猜忌?”

    凌云霄唇角微扬:“但愿如此。”

    他起身欲回房歇息。

    刹那间,却瞥见柳轻烟的视线正胶着于他掌中那枚冰人馆令牌。

    她的眼神骤然晦暗不明。

    并非惊诧,亦非好奇,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——似追忆,更似愧疚。

    凌云霄心头微动,方欲开口,她却倏然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“早些安歇,明日还需赶路。”

    望着她渐远的背影,凌云霄眉峰紧蹙。

    这女子,究竟藏着多少秘密?

    翌日破晓,众人分道而行。

    凌云霄携柳轻烟、小昭及易容的阿朱登舟离岸,直指洛阳。陆小凤等人留守听雨轩护卫萧景澄。

    舟行碧波,阿朱迎风立于船首,意气风发:“此番定要拧下姜氏兄弟的狗头!”

    凌云霄忽道:“这般易容,当真无虞?”

    “包在我身上!”阿朱拍得胸甲铮响,“祖传的手艺岂会失手?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一叶扁舟横斜而来。舟上数名虬髯大汉,赫然是姜氏爪牙。

    “兄弟往何处去?”为首大汉粗声喝问。

    阿朱压着嗓子回应:“洛...洛阳!”

    “巧极!同路!结伴而行如何?”众汉径自将船靠拢。

    阿朱强作镇定:“自...自然好!”暗骂:阴魂不散的狗贼!

    大汉登船瞥见柳轻烟二人,眼中顿现淫邪:“兄弟,这两朵娇花是你的?”

    阿朱怒意方起,却被凌云霄拦下。

    凌云霄展颜笑道:“正是。洞庭湖弄来的俏货,待至洛阳卖个好价钱。”

    “好门路!”大汉涎着脸凑近,“这般绝色...”说着竟伸手欲抚柳轻烟面颊。

    柳轻烟眸凝寒霜,五指已扣紧剑柄。

    凌云霄忽清咳一声:“兄弟莫急。待到洛阳,请你吃酒细谈,如何?”

    “当真?”

    “岂有虚言?”

    大汉喜形于色:“痛快!来来,先饮为敬!”便从怀中掏出酒囊。

    小主,

    凌云霄接过嗅了嗅,劣酒气息扑鼻。他佯装痛饮,酒液却暗洒船板。

    “好酒!”

    大汉见状狂笑:“够豪气!再饮!”

    凌云霄推拒道:“量浅,再饮便误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如何使得?当浮三大白!”大汉执意劝酒。

    僵持间阿朱劈手夺过酒囊:“我陪兄弟喝!千杯不醉的本事可不是吹的!”仰首间竟将整囊酒灌入喉中。

    大汉瞠目结舌:“好...好海量!”

    阿朱踉跄起身,酒嗝震天:“喝...喝高了就想动拳脚!”言毕一拳砸向船舷。

    咔嚓!

    船板应声碎裂。

    大汉面如土色:“使...使不得!还是...还是清醒些好!”忙不迭带人鼠窜回船。

    凌云霄忍俊不禁:“这当真了得。”

    阿朱得意挑眉:“易容术连酒量都变呢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忽脸色惨白,捂腹蜷身:“哎唷!肚里翻江倒海...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无...无事...”她冷汗涔涔,“这酒太烈...得去方便...”说罢跌撞冲入船舱。

    凌云霄望着她背影摇头:这丫头演戏也忒拼了。

    转首却见柳轻烟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笑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过觉得...”她眼波流转,“你们这群人倒也有趣。”

    “是么?”凌云霄眉峰轻挑,“那便拭目以待,看我们如何掀翻墨天行与姜氏兄弟。”

    柳轻烟默然不语,眸底暗潮翻涌。

    轻舟破浪前行,洛阳城的轮廓已在天际隐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