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立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，但也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。
他谨慎地在钟杳身旁坐下了，压低声音问了句：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钟杳不答，只抬手做了个手势。
一个手势而已，徐立就闭了嘴，明白了钟杳的意思。
显然之后的事儿，钟杳打算自己谈了。
谢源在一旁倒是瞧得清楚。
或者说，谢源一直就瞧得挺清楚的。
钟杳和徐立之间，看似平时总是徐立占据主导的话语权似的。
在外界眼里，也好像都觉得，徐立作为经纪人更强势。
而钟杳性格温和，事事都比较听从徐立的。
但事实上，他们之间占据主导话语权的，一直都是钟杳。
徐立只是个被钟杳推上前来的代言人而已。
有这样一个‘强势’的经纪人，恶人都有经纪人来做。
而钟杳自己，大可以一直造着温暖和煦谦谦公子的人设。
但现在看来，刚才的事情，似乎让钟杳不打算继续端着徐立背后没有主见的温和君子人设了。
钟杳看向封宁，虽然面上依旧带着那一如往常的温和笑意。
但只要细看就能看出，他眼底里没有半分笑意。
钟杳：“封队，谈谈吧。”
封宁倒是不紧不慢，“还是先吃饭吧，钟先生。”
钟杳：“吃饭没那么重要，先谈正经事要紧。”
封宁笑了笑，目光微侧，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位置的时渊。
巨龙先前看着菜单上的图片时，心情就挺不错，就等着吃呢。
他那点表情不难看穿，封宁一下子就看到了。
“让我小助理好好吃饱饭，挺正经个事情了。”
封宁将目光转回到钟杳假笑的脸上，继续道：“你们要能等呢，就等着，要不能等呢……”
封宁伸出一根手指，往门口方向一指。
意思不言而喻。
门就在那边，不送。
听到这话，时渊有些高兴，原本因为讨厌鬼车身上味道而抿直的嘴角，也往上翘了翘。
“你……”徐立只觉得这位队长的态度当真是毫不客气！
忍不住就想驳两句，但被钟杳按住了。
钟杳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，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笑意，只不过眼眸里的神色，倒是越来越淡。
钟杳：“好，那就先吃饭吧，先吃饭。”
言辞越和谢源坐在那儿，眼观鼻鼻观心，存在感降到最低，恨不得自己就不存在似的。
很快，菜肴就送上来了。
因为双方人马之间并不和睦，这一顿饭的气氛不可谓不僵硬。
钟杳和徐立根本就没怎么动筷。
谢源觉得自己都快要积食了。
只有时渊，吃得是旁若无人。
谢源甚至觉得，如果不是因为有其他人在场的话，他说不定要把勺子筷子都嚼了吃了。
……这还真不是谢源夸张，他之前清楚看到时渊在吃烤串的时候。
吃得开心又急切，直接就把那烤串，连签子带烤串一起嘎吱嘎吱嚼了。
后来自己意识到不合适，又赶紧正常撸串。
还警惕地看了看周围，看有没有被人发现。
一直到一顿饭结束。
服务员进来将桌上碗碟全部都撤下，送上了茶水和水果。
钟杳才终于又开了口，他脸上带着温和微笑，眸光却没有什么温度。
“现在可以谈谈正事儿了吗？”
钟杳直勾勾看着封宁。
但就在这时，一张英俊的脸，杠到了封宁脸前面。
挡住了她，也挡住了钟杳盯着她的视线。
时渊抬手指了指自己，问钟杳：“你看着她做什么？又不是她解决的问题。”
但钟杳显然并不相信这话，或者说从一开始，钟杳就没有相信过这话。
鬼车说这个时渊身上，什么独特的气息都感觉不到。
那么这家伙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。
钟杳内心还是更趋向于觉得，封宁就是找了个幌子而已。
实则解决问题的人，还是她。
所以钟杳根本没有想要和时渊谈的打算。
钟杳笑了一声，带着些嗤笑的冷意。
似是终于挂不住脸上的那些假笑了。
“封宁，开门见山地说吧，你总不会真觉得我会相信，这样棘手的问题，会是一个普通人解决的吧。”
说到普通人三个字的时候，钟杳朝着时渊方向略略抬了抬下巴。
甚至连个正眼都没有。
他连个正眼都不给时渊，直接让言辞越和谢源睁了眼。
眼睛睁得老大了。
言辞越：“……”你说啥？
谢源：“……”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？
封宁在想回答钟杳的话之前，先注意到了这两人脸上的表情。
于是脸上的笑容有些没忍住。
但她的笑容，看在钟杳眼里，就成了明晃晃的讽意。
钟杳冷脸道：“我知道你可能因为之前家族的恩怨，对我有点意见，但你也清楚，身在这样的家族，很多事情本来就是身不由己。”
“我不管你找这个幌子来，是想暗中敛财赚点外快还是什么别的。我也不在意这些。”
“他那个吊坠，不管你是从哪里得来的，报个价吧。”
封宁脸上表情没什么太多变化，只是目光也冷了下去。
她根本就不差钱，那片逆鳞，取下来的时候，她自己就不太舍得。
要不是言辞越那边目前用这个办法最方便的话，她高低得让时渊弄点其他法子。
封宁又怎么可能为了钱，把时渊的逆鳞借出去？
封宁刚想开口拒绝。
但徐立在一旁添了一把柴，“对，你开价就行，我们钟杳也不差钱。”
听到徐立这话时，钟杳眉头皱了皱。
因为徐立不清楚情况，但钟杳依稀有所耳闻。
封宁当初被从封家赶出去的时候，分掉了封家的一些财产。
具体多少，封家也没有往外透露。
但就封家这样的家门，能被他们拿出来当个事儿说的。
总归也不会太过寒酸。
于是，听到了徐立这话，巨龙眼睛亮了。
你要这么说，我可就不困了……
于是还不等封宁开口，时渊说道：“你要按照蘑……封宁的身价给钱吗？”
巨龙目光闪亮看着钟杳。
钟杳一瞬间有一种无底深坑在前面等着自己的即视感。
一时之间，竟是没敢开口。